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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liaoxiaoqiao 笔名:乔乔 地区: 上海-静安 行业: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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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小女孩的成长观察记录。我希望自己能够尽力记下她的人生历程中的一点一滴。小孩子完美地重现了已经被我们自己遗忘的童年记忆,这让我们有如进入时光的隧道。 转摘、介绍本博客文字,请事先跟我联系。email:liaozenghu@126.com
小女孩和哈利波特
七岁少女原创童话·乔乔泰菲历险记
序言
最近,乔乔的创作欲特别强。她一直要求我给她写一个童话,我尝试了,屡获失败下场,于是对自己的才能又有了新低评价。
我实在是烂泥糊不上墙,乔乔终于忍不住了。
她让我听她口述,然后写下来。
就这样,我从一名创作员,变成了一名书记官。
在她的故事里,乔乔是一个小女孩,泰菲是一只宠物猫。
下面是她讲的故事。
第一章
一天,乔乔和泰菲在家里玩,不一会儿,乔乔和泰菲就昏昏欲睡了。忽然,乔乔说:“真没劲,我们一起去探险吧。”
泰菲点点头,喵了一声。
可是去哪儿探险呢?
乔乔和泰菲相互看了一会儿,乔乔说:“不如我们去小人国探险吧。”
泰菲问:“小人国怎么去呢?”
乔乔说:“这样吧,我们就走从三楼到一楼的楼梯吧。那里有一个洞,沿着这个洞一直走,一直看到有一扇门,很小的门,打开门,有一条隧道,那条隧道就一直通向小人国。我们就这么走去小人国吧。”
泰菲点头说:“好吧,我们就从你说的那条路走吧。”
然后,她们两个就走了。
第二章
然后她们就一直走,一直走到一楼的有三级台阶的楼梯,其中一级台阶那里边就有隧道。
过了五分钟,当她们走到一楼的三级台阶时,忽然,她们看见一个洞,非常大的洞。泰菲喵一声就跳了进去。于是,乔乔也跟着泰菲跳了进去。于是,她们就一直走,走到二楼,忽然,她们看到了一辆车,有两个位置。
她们跳了进去。
乔乔看见上面有一个方向盘,乔乔转了一下方向盘。忽然,她们发现一条隧道出现了。隧道里边飘出来了一片叶子,那上面有一个图案,是一个很小的人的图案。忽然,一阵风吹来了,乔乔还是一年级的小朋友,所以乔乔没抓稳,那片树叶就掉到车里的一个洞里了。这时,乔乔和泰菲很急,她们想,这可怎么办呀?
忽然,乔乔问泰菲:“这是什么呀?”
泰菲说:“我们还是别急了吧,这可是让这辆车发动的钥匙呀。”
“哦,原来是这样的。”乔乔说。
然后,车突然炯——的一声响起来了。
乔乔吓了一大跳,就问泰菲,“这是怎么回事呀?”
泰菲说:“这是通向小人国的车。你赶快转动方向盘吧。”
乔乔就转动方向盘。
车就飕的一下,通向了小人国。
第三章
就这样,她们来到了小人国。
小人国里的人问:“你们从哪里来?”
乔乔说:“我们从中国来。”
那些人说:“你们一定是外星人!怎么可能有你们这么大的人类呢?”
乔乔和泰菲说:“不信,你们把你们的武器拿出来,跟我们比一比!”
于是,小人就说:“好啊,我们就来比一比吧。”
然后,那些小人就把他们的先进武器拿出来了。
然后,乔乔和泰菲也把她们的武器拿出来给小人看。
小人一看,说:“你们这叫什么武器呀。就这两样东西,哪能对付得了我们最先进的武器呀。”
于是,他们就开始了这场比拚。
比赛开始了。
小人说:“开炮!”
乔乔说:“你们开炮就开炮吧,我要拿出自己的武器来了。”
泰菲说:“我也要拿出我的武器来了。”
第四章
大炮发射了。
乔乔一吹泡泡,泡泡就全都飘下来了。然后,泰菲也开始吹泡泡了。乔乔吹的泡泡飘下来了,抓住了一个小人。泡泡就飞到吹泡器上。乔乔一扔泡泡,小人就跟着泡泡一起飞到天上了。忽然,一个泡泡里边装了两个人,这两个人就一起推。可是呀,他们很笨,实在是太笨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泡泡一推就爆掉了。小人掉到河里去了。
第五章
乔乔和泰菲看了以后,笑得前仰后合。
小人们一看,吓得屁滚尿流,下巴都掉了。
她们又看了看小人,都快笑拉稀了,猛上厕所。
但她们不知道那两个小人是专门研究专业设施的科学家,早就驾驶着他们的喷气式救生圈逃跑啦。
他们告诉了国王。
国王说:“什么怪物,竟敢进攻我们!”
公主也说:“我也要去看看。”
说完,就拿着宝剑走了。
蚯蚓的葬礼
女孩子都爱吃冰淇淋
一个小女生的生日快乐
迷信集中营
这年头,什么都不能乱说。虽然我们是从小受无神论灌输长大的,一副无畏无惧的死脑筋,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不知道及不懂得的东西越来越多,也就越来越迷信了。且不说我们,那些父母官们也一样受无神论教育长大的,但是他们已经把各地的寺庙的头道香都给霸占了。不过我还是坚信,至高无上的神灵,不会专门只保佑那霸占头道香的人的。
葫芦丝少女
房间里的野营
廖小乔同学在闵行体育公园野营,提起了个人独立的勇气。晚上回家,她自己把气垫打足之后,非常有成就感,在气垫上蹦蹦跳跳,兴高采烈。
钢筋水泥丛林中搭帐篷
需要陪伴的睡眠
廖小乔同学二年级第二学期了,她对参与家里的劳动有浓厚的兴趣,而我们父母,都对“劳动”这个概念,产生了越来越反动的观点。过去我们上中小学时,还是批林批孔的余风,对《孟子》的“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的名言,很有抵触情绪。那时候的感觉,如果不参加劳动,不仅思想落后,行为反动,甚至都有可能被打入另册。不热爱劳动的学生,显而易见的是坏学生,落后学生,被歧视的学生。
没有想到,这个党统思想的幽灵,仍然在二十一世纪的小学里游荡。
我们现在眼睛里看到的,有权有势的,都是不劳动的人。劳动的,都是苦命的人。例如我们父母、我们自己。
劳动是为了需要,而不是为了装饰。现在的小学,教育孩子爱劳动,更多的是装饰和作假。一个孩子,在家里根本就不需要劳动,也没有必要劳动。如果需要的时候,我们觉得能够促进她的智力增长的时候,我们也会让她参加的。她要吸地,我有时候会让她吸地。她要擀面皮,我们也让她擀面皮。春节期间,我们包的饺子,都是她擀的面皮。虽然动作慢一点,但是擀得很不错。这让她很有成就感。劳动在这里是一种愉悦,而不是重负,这我让她做。可是,那种故意装点门面的做法,我觉得毫无必要。
昨天晚上,我们一起煎牛排。
我在旁边,油锅热了,让她夹一块牛排放进去。廖小乔很小心地放好牛排之后,很有成就感地说,我也能煎牛排了,爸爸。
我说,做这种事情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能力,很容易的,宝贝。体力劳动,一点都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复杂的是脑力劳动。
这么看来,虽然我是农民出身,但是骨子里还是充满了浓重的轻视劳动的封建思想。奈何!
换牙
廖小乔同学到了换牙时光,因此这段时间比较关心她的牙齿。因为我们比较注意,廖小乔同学吃糖不厉害,且常常刷牙,因此她没有蛀牙。根据科学的理论,她换牙后,新的恒牙应该会长得比那些蛀牙的小朋友好。不过科学的理论,总是让人不能那么放心。我们这些人,从小受到的科学教育还不如民间的迷信。鉴于这是一个文明的时代,我不能宣扬封建迷信,但是,我们小时候换牙时,把拔下来的牙齿放在手心,双脚并拢,内心默念,然后认认真真地把牙齿抛到屋顶上去的仪式,我还是记忆犹新的。
仪式有时候是一件挺美好的事情。
前些天我写过一篇廖小乔同学和她的幼儿园同窗谈依兰一起在浙江临海涌泉镇的万亩桔林里埋牙的事情。那个下午,两个小女孩为了给自己的牙齿找一个好归宿,整整忙了三个小时。这也是一种仪式,我相信小孩子以后回想起这件事情,仍然会兴致盎然。大人看来很幼稚的事情,对小孩子往往有决定性的影响。我对这些有鲜明的记忆,因此,我只会鼓励她们,而不会视为幼稚而横加打击。
晚上陪她们去吃棒约翰比萨。廖小乔同学喜欢吃比萨,我对此则一直不太有兴趣。我觉得,女生对比萨,对西餐的兴趣之所以一直比男生高,恐怕还是因为西餐仪式感重,有趣味,且干净,不吵闹。这跟我们喜欢咋咋呼呼的男生有着天壤之别。因为拔了两颗牙齿,廖小乔同学说话开始漏风了。我跟她说,乔乔,从此之后,你应该笑不露齿了。廖小乔同学说,为什么?我说,因为你缺了一颗门牙。廖小乔同学立即把嘴巴闭紧了。小女生似乎天生爱护自己的羽毛。呵呵。
这段时间,廖小乔同学换牙速度加快。我去丽江这段时间,她妈妈带她去儿科医院拔了两次牙。其中一颗的后面,都已经长出了新芽了,还是老而不僵,霸占着地方,不肯退出历史舞台,于是不得不对它实行专政。另外一颗,也已经很松了,但是她似乎不让我下手。我跟她说,我们小时候,都是爸爸妈妈拿着一根线绑着牙齿,这么一拽,就掉了。廖小乔同学很恐怖的样子看着我,大声哇啦:不要!!
前天我从丽江回来,歇到下午,廖小乔同学放学回家了。
她走进房间,得意洋洋对对我说,爸爸,我给你变个魔法。
我说什么魔法?
廖小乔同学说,你看我的牙齿。
我一看,廖小乔同学的一颗门牙已经像秋千一样,在她牙龈上飘来飘去了。她吹气、吸气,牙齿前后摇晃,看着非常恐怖,可是她快要乐死了。
我说,我看看。
小东西转身就逃了。
我跟她妈妈一合计,来到她房间,用温言软语稳住她,说,给爸爸看看……就看看,别紧张……
她警惕地看看我,很不情愿地张开嘴巴。我查看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我戏仿,开玩笑的哦——之势,轻轻一疚,就把那颗打秋千的牙齿给拽离了组织。
我对乔乔妈妈说,要不要来点仪式?
来点吧?乔乔妈妈说。
我就装模作样地嘀咕了几句。
不过既然现在已经没有平房瓦背,我的嘀咕,就形存实亡了。最后不得不用一张餐巾纸草草包裹,扔到垃圾桶里了之。
丽江的雕刻时光
一直很难用准确的词汇来形容丽江。丽江是一座高原城市,一座纳西族城市,一座再玉龙雪山辉照下的城市,是一座神秘的城市,是一座激情的城市,是一座奔放的城市,是一座消闲的城市,是一座邂逅的城市。
丽江不适合老人和小孩子,丽江是年轻人的城市,是白领的城市。在丽江,每个人都失去了自己的社会身份,加入到暧昧者的行列,或默默行走,或纵声吼唱。我在丽江的大街小巷穿梭时,感受到的就是这种极度平静和特别放纵的气氛。

这是《海螺神像》,画长一米,宽半米,使用五厘米厚度的杜鹃木整块大板刻成。“海螺”为纳西族的女性神祗。阿福的这幅作品,海螺的形象修长,翅膀舒展,上下的装饰图案优雅有致。翅膀间的过渡,用无以计数的小点刻出,其功力,可谓精湛。阿福说这幅作品,他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刻成。
我就是在跟来自珠海的MM肖婷在纳西小吃店告别之后,沿着五一街走时,看到古龙马的。古龙马是一间木刻店。我先是从古龙马店门口走过,按照某种惯性,一直往前走,看看前面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致了,才转身。然后,我又经过了古龙马。在丽江,让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木刻店和围巾店特别多。围巾店大同小异,倒是有几间摩梭女在门店前编织着围巾的店面比较独特,我也购买了一条大披肩。而那些木刻,大多是色彩缤纷的各类人物、图腾,看得多了,就分不出喜好。古龙马也有一些彩色的木板画,都在方盘和圆盘上。我进门时,店主正在打电话。我看着看着,就被店里的那些黑白线条构成的线刻画吸引住了。
这种纯粹通过复杂的线条和小点来表现的线刻,其复杂程度,超乎我的想象。那些纳西传统的图腾,如女性的象征海螺、男性的象征大鹏金雕,在极其繁复的图案花纹的衬托下,显得神秘而悠远。
这是一幅令人叹为观止的巨作,阿吉花了两个多月刻成的《战神》,板长约一米二、宽半米,厚五厘米,杜鹃木整块大板。画面上的图案过渡,全都是一点一点用刻刀刻、点出来的。战神的形象威武、勇猛,手舞足蹈。整幅画的画面布局,轻重均衡,上下装饰性图案,是纳西人六千年前就使用的神秘图案。线刻艺术家阿吉对这些图案作了轻微的调整,拉大、拉长,显得更加灵动、活力、现代,整幅画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不知道怎么地,我们就聊了起来。
店主、线刻艺术家阿福是昆明人,毕业后从县城出来,到了丽江,先是给别的店打工,后来自己开店。他的线刻学习和创造,已经有近十年的时间。不是仔细地观摩,那些复杂的线刻作品,会被粗心的游客忽略。线刻作品,不仅刀工要好,线条的粗细、深浅、宽窄,都必须控制在艺术家自己的想象范围内。一旦有坏刀,就必须刨掉,重新上漆,从头开始雕刻。因此,这不仅是一门创造性的艺术,还是耐心的、需要耐得住寂寞的艺术。那些精美绝伦的线刻作品,被阿福刻在小板、大板,方板、圆板上,还有弧线形的瓢上。

《大鹏金雕》是线刻艺术家阿福的另外一幅作品。这幅画刻在一块长宽各约半米的厚杜鹃木板上,优雅、含蓄,是哥哥阿福的偏向传统的风格。周围的装饰性图案细腻、婉转、如碎波涌起,充满了神秘性、暗示性气氛。我因为购买了《海螺》、《战神》,囊空如洗,对这幅画只能是垂涎欲滴了。
我们从中午一点多钟,一直聊到晚上十一点左右,大家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下午五点多,阿福的弟弟阿吉也来了。阿吉的店铺在阿福前面,我刚才也经过了,他在门口旁若无人地吹着洞箫,我不敢走进去。阿福说,阿吉这个人比较内向,就喜欢吹洞箫。客人进店,如果比较粗俗、比较铜臭,没看两眼就问价钱,阿吉就会说,不买,出去!好在阿吉没有对我说出去,我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在“古龙马”对面,有一家山里茶庄。茶庄的三位老板,其中一位湖南美眉肖小玉以前在开客栈,来自香港和东北的其他两位是她的客人,总是住在她的店里。时间一长,就成了好朋友。肖小玉把客栈关了,三个好朋友一起开了这间茶庄。是对丽江的眷恋和对普洱的酷好,让他们一起开了茶庄,又一起租住在一个院子里。肖小玉说,阿吉是真正的天才,她一直想拜阿吉为师。阿吉笑笑,肖小玉说,我想跟他学吹洞箫!
绝倒!
乔乔新画作:小鸟一组
昨晚,在广州南航工作的胡艳春来我们家作客,廖小乔同学兴奋不已,把自己的作品扛了出来,一一向阿姨介绍。胡艳春比我晚两级,是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八九级的。我们对母校、对那时候的老师,有很多共同的记忆。这样的故友,聊天起来,欲罢不能。回忆多了,似有垂垂将老的趋势。不过,趋势无法阻挡,该享受回忆,也不必作态遮面。胡艳春是当年夏雨诗社的美女,我是小说社的社长,但是联系不多。倒是毕业之后,联系反而多了起来。我的博客,她是很支持的朋友之一,因此,对我女儿,可谓了如指掌。她给我送的一瓶蜂蜜露,直指我女儿的便秘问题,深情厚谊,可谓难得。
以上是前话。
这些天,廖小乔同学在放学之余,抽空断断续续地也画了一些作品。有些作品,让我感到很欣喜。进步是很明显的,但是日后会怎么样,我们并没有太大的期盼。只要小孩子能够拥有乐趣,健康长大,我们就很高兴了。

这是一只鸟,线条非常复杂。看来看去不得其法之后,我建议叫做孔雀。画里的孔雀,跟佛教里的大明王有些相似。这样看来,佛教里的那些画,似乎有孩童的视野。不过,既然释迦牟尼从孔雀腹中,破背而出,那么,这位孔雀明王的身份,就自然而然地高了。本来是吃人的孔雀,经过这么一转换,变成了一种温和的、美丽的象征。

这幅画是用萤光色笔画成的。图里有四只小鸟含着礼物向上飞翔,在云彩中间,自由自在,颇为齐整。其中,第五个是一个小女孩,她的手臂像翅膀一样,她的双脚,有点点像礼盒。看来,礼盒对廖小乔同学有些吸引力。

这也是一幅飞翔的小鸟。它们色彩各异,向前飞去。每一只小鸟的头上,都带着皇冠,可见出身高贵,是皇家作派,因此飞翔的姿态也比较优雅。虽然没有抟扶摇九万里的风范,但是自由自在的生活,颇为让我们这些被禁锢的人心向之。希望廖小乔同学长大之后,能够生存在这样一种自由的社会环境里,精神不再受到禁锢,灵魂自由呼吸。

这幅画是《公火鸡》。《天线宝宝》的某一集里,有个小孩子就是这样用铅笔先把自己的手形画出来,然后用指画颜料,添上羽毛的色彩的。廖小乔的这张画我个人觉得比较普通,没有自己的创意。有意思的是她的署名里,特别强调了自己的小学班级。廖小乔同学热爱上学,喜欢自己的学校,这点,很是让人不解。至少,让我这等从小学开始就遭受了残酷迫害的人感到难解。很显然,在她的学校里,像我所遭受的那种待遇,是不会有了。如果有,我会跟跟他们拚命——呵呵,我父亲当年就是这样解救我的。他把那个折磨我的老师拉到教室外面,然后就是一个直拳——大概是我的想象,我的自我安慰,真实的状况已经无考了。
埋牙记
国庆前,早早地就被谈依兰妈妈约好了去浙江临海等地玩。去年国庆我们一家去过临海,感觉很不错。这次再去,有“前度刘郎今又来”的味道。

两位女生在桃渚古城墙上侦察敌情
在网上订了台州国贸大酒店四间房,早上七点半钟出发。沪杭高速顺畅,到上三高速,因为前面修路,竟然一到入口,就被堵住了将近两个小时,实在让人气闷。就这样的道路,他们照样收过路费。有鉴于此,后来我们从临海赶赴天台、溪口和宁波时,选择了104国道从拔茅镇转道36省道。走这两条道路,一路上通行畅快,风光无限,而且不收费,感觉真的像是要飞起来一样。这里要特别赞扬从新昌到溪口段的36省道。这条路正在翻修,铺沥青路面。我们运气好,十月四日行驶在这条路上时,路面的铺设基本上已经全部完成了。所以一路畅快,驱车行驶,蜿蜒在连绵群山和曲折的河流之间,两旁葱葱郁郁,在夕阳的余晖下,风情无限。我刚刚跟LD赞美说,这条路有点欧洲的感觉,后来谈依兰妈妈就跟我们说,这条路的风光让她恍惚回到了在德国居住时所看到的乡村景象。浙江东南,这条国道和省道,让我们有喜出望外的感觉。
这几天的行程:临海江南长城→仙居神仙居→临海桃渚古城和涌泉镇→天台山→溪口→宁波。其中,十月二日一大早,五点钟,我们就起床了,赶在六点钟前去江南长城,这样可以省每人四十元的门票。不料,等我们一群人五点四十分左右到龙兴寺的入口时,竟然已经有了两个中年妇女在把守,说今天改为五点半收门票了。我们大怒,要她们出示文件。一番交涉和争吵,顺利进入,感觉很兴奋。六公里的江南长城,走来非常轻快。下午去仙居,104国道转35省道,没多远,就碰见在修路,一路上坑坑洼洼,崎岖颠簸,好不容易到了仙居,花五十五元门票进神仙岩景区,却发现小溪干涸,人如潮涌。上了摩天岭,然后打退堂鼓。在景区前一个饭店吃仙居放养鸡,被恶宰。第二天,去桃渚古城,印象也不佳,倒是在涌泉的万亩橘林里,玩了一下午,大家都很开心。第二天去天台山,心情更是恶劣。天台山国清寺乃前年古刹,不料一进山门,就要收我们每人十元的进山门票。到国清寺,还要购买五元门票。可是,我们发现一路上小汽车不断地驶入,而且不要购买任何的门票。这样一来,我们这样把车乖乖地停在下面停车场的做法,就变得极其荒唐了。严重鄙视天台山这种见利忘义的行径。阿弥陀佛!
因为这种遭遇,我们对天台山的石梁飞瀑等景区,也失去了兴趣,直接杀奔溪口。下午四点半钟到溪口,停好车,转到蒋氏——这个命名方式可谓煞费苦心了吧——故居,发现竟然要每个人一百三十五元门票的联票,简直是抢劫啊。要门票的,我们坚决不入!反正已经晚了,要关门了,我们沿着剡溪倘佯,走到老蒋的出生地“盐铺”,见有一个活生生的老蒋对我们大家微笑,简直维妙维肖。本来以为是蜡像,不料会动,且器宇轩昂,雍容大度。
有游客众人在老蒋边上的匾额前争相留影。我说,党员都注意了,你们这样做犯了原则性的错误。遂一哄而散。我可以消消停停地跟匾额合影——颇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剡溪是一条流水潺潺的河流,河水清澈,有居民于其中洗菜、洗衣服,让我感到非常惊讶。在城市里,还能于溪水中漂洗,这恐怕已经不多见了。溪口的山水秀丽,如诗如画,这里的乡人,也大多性情温和,脾气平顺,并不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由此可见,在极端的情况下,这里出去的人,就可能下不了狠手了。
蒋氏的江边别墅下有一座小桥,我在这里给廖小乔和谈依兰两位小女孩拍摄到一张很得意的照片。
夜幕渐临,我们驱车赶赴宁波。入住文昌大酒店,第二天去天一阁附庸风雅。因为不着急赶景点,我们在里面充分地游玩,感觉颇为特别。作为天一阁到此一游的纪念,我买了两本薄书,中华书局出版的“日本中国学文库”,其中青木正儿的《中国名物考》颇为有趣。青木正儿继王国维的《宋元戏曲史》之后,作成《中国近世戏曲史》,成为相关学科的必读书目,我们学者,应感特别惭愧。
天一阁的假山上有一座凉亭,我们四个大人坐在里面聊天。清风徐来,谈笑有神,算是一桩雅事。

两位女生埋牙时回头
后话说完,现在开始说前话。
十月三日,我们驱车前往临海桃渚古城。没有想到,从临海到桃渚古城,比临海到仙居还远。一路上,我们走了不少弯路,谈依兰同学松动了很久的牙齿,在吃东西的时候突然掉了,落到了汽车座位下面,我在一座新修建的大石佛面前停车,翻开座位,找到了谈依兰的牙齿。那是一座很有意思的石佛,大概有十几米高,底座还没有完成,估计是有关方面修建来作为一个景点,连接桃渚古城和旁边的峰林的。

她们似乎在交换什么神秘的物质
等我们风尘仆仆赶到桃渚古城时,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座城墙低矮的土堡而已。桃渚古城旁边,有一片由河流分割而成的“十三渚”景区,中间密布稻田和橘林,很乡野的味道。但是,桃渚古城和“十三渚”,都被开发成收费项目了。我们不入,带着一点失望,返回去年到过的涌泉。
路上,谈依兰和廖小乔同学在商量把牙齿埋起来。

奉化溪口镇蒋委员长的别墅下一座临剡溪的小桥上
我们来到涌泉的万亩橘林后,在路旁停车,置身于幽静的山岙间,任轻风吹拂,清新的空气畅流肺腑。
谈依兰和廖小乔两个小朋友休息了一阵后,开始向远处的观音塔处进发。谈依兰说要把牙齿埋在塔里。我说,那座塔很远的。她们就在橘子树旁停下来,蹲在小径上寻找合适地方,用石子砸路面。我和谈依兰爸爸都很惊讶,我们问,你们要把牙齿埋在这里吗?她们继续砸路面,把砸下来的细沙装进小瓶子里。我给她们拍DV,谈依兰爸爸想方设法给她们拍照片。六岁的小女孩,开始拒绝被拍照了。她们总是躲着镜头,甚至把脑袋埋在两腿中间,撅起。在临海时,我和谈依兰爸爸谈胜利教授戏谑地互相以“市长”相称,两个小女孩为副市,两位LD为秘书长。我们两个家庭,被我们言谈间,伪装成了腐败分子。谈市长是国际知名的数学家,他从临海的江南长城时开始,就一直努力地要引诱谈依兰等小女孩抬起头来,他好得到最佳的镜头画面。一而再三,最后黔驴技穷。在我的DV镜头里,可以看到谈市长四处奔忙,不断努力的踪迹。不知道他有没有拍到好的照片,反正我的DV里,倒是看得见这两位小女孩的古怪行径。

宁波天一阁里的假山上两位女生不知道交谈什么心领神会状
她们在第一个地点挖了一会儿,又下到另外一级临溪——遗憾的是,今年溪里无水——的橘林边,继续挖土。
如是者反复再三,她们开始向橘林深处走去,终于在一株橘子树下,找到了一个地方,把珍藏在廖小乔同学挽起来的裤脚里的牙齿,埋了进去,然后,在上面倾倒装在瓶子里的细沙。最后,谈依兰还找来了一根狗尾巴草,插在上面,说:“……要不然,下次我们来,就找不到了……”
我说,“这可以称为依兰葬牙,跟黛玉葬花可以媲美。”
她们看看我,没有说话。
我又说,“你们的牙齿埋下去,会不会长出很多恐龙啊?”
她们看看我,很疑惑的样子。很显然,她们都不知道赫拉克勒斯打败龙牙战士的希腊神话故事。
当然,如果神话能够实现,那么,也许过一段时间,谈依兰的牙齿,会长成一棵大树,上面结满了牙齿形状的果实。
在一个没有神话的现代社会,我们的生活越来越无趣了。
廖小乔的公主!

我们家廖小乔同学自从上了小学之后,可供自由涂鸦的时间大大减少了。早上七点钟起床,穿衣服,洗脸,刷牙,吃早餐,在七点三十五分左右,我把折叠自行车拎着,把她硕大的书包背着,带她下楼,然后出发。小学离家近有好处,两分钟我们就到达了。这样,她比那些家住得远的同学,就能多睡起码半个小时。这是黄金般珍贵的半个小时。我常常说,女人美容的两大秘诀:多睡觉,多喝水。廖小乔同学睡觉还可以,就是喝水不主动不积极,因此,她还不能算是会保养的美女。

昨天,因为我的疏忽和匆忙,下楼时忘记带廖小乔同学的喝水小壶了。下午放学,她妈妈接回家,说廖小乔同学一天没有喝水了。我因为跟曹元勇、海力洪等啸聚喝酒,快晚上十一点才到家。洗洗睡了。早上六点半钟起床,把晚上泡好的豆子倒进豆浆机里,然后刷牙洗脸。还没有到时间,就听到廖小乔同学在房间里对妈妈说,妈妈,已经六点四十五分了。
然后就是起床,以及一应的复杂事宜。
吃早餐时,我问:乔乔,昨天没有带水壶,你一天都没有喝水?
乔乔点点头。
我说,那真实太糟糕了。

乔乔说,不过,下次忘记的话,我可以跟徐老师要一个塑料杯子。
我说,对,真聪明。人们做事情,不可能每次都不出错的。知道怎么补救,就行了。
我正感慨她。现在写博客文字时,忽然想到,这个主意,很显然是昨天晚上我没有在家,她们聊天时妈妈提醒的。乔乔记住了,把这话拿来跟我说。呵呵。

博客文字,随性而为,乔乔妈妈常常批评我写的没有太多的逻辑,有时候写着写作,就跳开了,缺乏连贯性,主题往往也不太明确。我说,这不是正襟危坐要作文章,而是即兴记录,没有必要弄得那么刻意。
比如现在,我本来是要谈谈廖小乔同学的画画兴趣和最近的画作的,写着写着,就跑题了。信马由缰一番,我勒勒缰绳,重回旧路。接着说画的事情。

这一组少女,是上个星期廖小乔同学信笔画在纸上的,大概可以称为素描吧。方家眼中,这些画可能有种种问题,例如人物的比例等等,但是我作为外行,从热闹的角度看,却觉得很有意思,至少有点童趣。这不是老同志、老革命家、老艺术家们故意表现出来的童趣,而是廖小乔同学这个年龄段的、发自内心的、天然的“世界观”的体现,是天然去雕饰的表达。这可不是发嗲、撒娇的产物,而是她的美好愿望。我们都觉得,廖小乔同学特别喜欢画美女,画美女身上的衣服,且有些特点,都比较雍容,典雅,带有古典主义的味道。偶尔她也画一些当下流行的背心类衣服式样,但是这类作品不多,更多的还是公主和她们的服饰。

这个时期的小孩子,心灵是纯净的,我们都尽力呵护,生怕让她蒙尘。但是,无论窗户关得多么严密,总是难免有灰尘飘进。我们不知道进了小学之后,随着她接触的人的增多,遇见的事情的日益复杂,思考问题的不断增进,这种纯净还能够保持多久。我喜欢顺天由运,很多事情,能做就做,不能的话,也不强扭。

不过,看到廖小乔同学的这些画,我就满足了。
英语恐怖主义
小孩子刚上幼儿园,我们就经受了无数拉客的轰炸,所有人都向我们递送广告,对我们旁边的女儿虎视眈眈,对我们说:“小朋友爸爸吧?小朋友妈妈吧?”
有一次,我干脆说:“抱歉,不是,我是她们家的司机……”

上了小学,刚刚入学第三天,我们又一次面临了来自正规军的轰炸:从女儿学校里领会好多传单,其中一张,就是“公共英语等级考试”。乔乔妈妈说,这个大概要报的吧,听说人人都考。我说且慢,我对此一无所知。我知道“脱福”、“鸭死”,但是不知道“公共英语”。我上网查查先,原来,又是一个崭新等级考试。不过,我们家廖小乔同学,就坚决不学罢了。想来想去,报了书法。后来,廖小乔同学回家,跟我们说,他们班就她一个人报了书法班。还好为人师地跟我们表演了一下如何握笔。其他的同学,大多还是报了公共英语。
这也就罢了。

今天开信箱,忽然收到一封貌似来自外星球的信件:XX美语。地址:P 普陀区东苑绿世界x号X室。这里的问题在于,我居住的小区在闵行,跟普陀区远着呢。一分析,这个地址信息,肯定是从女儿小学里泄露出去的。因为我们的户口所在地为普陀,居住则在闵行。该美语学校,为了保险起见,把这两个地址,都写上了。

广告题目单云:XX美语培训中心06年秋季通用少儿英语口语星级考试培训课程即将开班啦?
内容云:亲爱的爸爸妈妈和小朋友:您知道通用英语少儿口语星级等级考试吗?——我们不知道!
“上海市通用少儿英语口语星级考试”采用等级递进的方式,由一星级至四星级逐级递增难度。……云云。
不得了,英语简直就是恐怖主义啊,从小孩子就开始袭击了。
严厉还是宽容?
古人形容时间过得快,用“白驹过隙”。廖小乔同学一晃间,已经上小学第二个星期了。我把九月一日她早上上学的照片放在博客上,给自己一种时间不断流失的暗示:这个本来还幼稚、天真的孩子,就要被各种条律所约束了。社会的属性,不断地压迫他的个人天性,这就是成长。《西游记》里本来自由自在、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在被大家长如来五指山压在下面五百年之后,山崩地裂跳出来,赤条条地跪拜在三藏面前,口称师父。正行间,跳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来,把玄奘吓得从马上摔了下来。孙悟空擎出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笑道:我的衣服来了!一根本来是横扫天军如落叶的擎天神器,在他被收服之后,竟然变成了日常生活的用具了。这让人不得不唏嘘感叹。不仅如此,孙悟空甚至还在到了一家农户打尖之后,还问人要了针线,做起了女红。由此可见,人一入社会,服了师父管,生活就失去了神奇浪漫的色彩,大闹天宫,变成走路念经了。
廖小乔的班主任徐老师是MM,脾气比较和蔼,看起来也比较宽容。每次傍晚下课,总是一(2)班的张老师先带着学生出来,纪律性极其严密。张老师很严厉,先是在八月底小学生入学前适应性夏令营活动结束时,她当着廖小乔的幼儿园同学汪俊睿的爸爸和我的面,严厉地训斥了汪俊睿。今天,我刚感慨她的班级总是第一名出来,就看到了她在训斥另外一个小个子男生,面貌极其峻严。有家长对她的严格态度赞不绝口。接着,是一(6)班的年纪较大的那位老师带着学生们出来。我们女儿的一(1)班,一般出来得比较晚,但是今天,却有了大进步,第五个班级就是他们了。徐老师牵着廖小乔的手,走在最前面,我一眼就看到了她和她背上硕大的书包。书包里有她上课用的各种教材、教师和家长联系册、水壶等等,跟我军战士的装备差不多。前些天,我在门口接下她肩膀上沉甸甸的书包,情不自禁地对旁边的一位奶奶说:“不得了,我和她妈读了那么多年书,都没有背过这么大这么沉的书包。”结果,该句话被乔乔妈妈听见了,认为我在小学门口说脏话,造成了冤假错案,以致于我一只不能释怀。
为了让廖小乔同学顺利地成长为一名淑女,我不知道收敛了多少。说话战战兢兢如结巴,走路小心翼翼像蚯蚓,总之,束缚多矣。
好在我们做好了一切准备,早餐和晚饭都比较有营养,还算丰盛,乔乔下课时,精神状态还不错,有说有笑的。不过,到了晚上八点半,她就躺下了。不像幼儿园时,晚的时候,能够战斗到晚上十一点多钟,硬是不睡。可见,早上七点起床,中午不能休息,一直忙到晚上七八点,小孩子的精力还是消耗得很大。晚上我买回来一只鸽子,蒸熟了,乔乔吃掉了半只,还干掉了小半盘青菜。其胃口之健,跟幼儿园回来的爱吃不吃的状况,完全不同。
惫不堪的小学第一天!
今天一早,为了上学,廖小乔同学痛痛快快地起来了。忙忙碌碌地洗漱之后,开始吃早餐,然后忙着下楼,出发去小学。
上学的路上,廖小乔同学非常严肃,后面的汽车在十字路口乱成了一团
早上的报春路车水马龙,我们刚到小学门口,好几路的校车也到了,基本上都是丰田考斯特的中巴。车上下来了一大群的小学生,都背着硕大的书包,精神抖擞地入校。廖小乔同学平时都是慢慢腾腾地,不料进了学校大门,三步并作两步,超越了好几个小朋友,当先进入了大楼,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

以前她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跟我一起在天目山火山大石谷的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
今天是星期五,课程不多,基本上都是适应性的、介绍性的为主。我下班回家,廖小乔同学已经被妈妈接回家,也已经洗澡完毕,躺在沙发上了。一天小学学习活动下来,她疲惫不堪,以致于晚上七点多钟我们说出去吃烧烤,好说歹说,她都不愿意动身。终于穿好小裙子时,她打了一个哈欠,带着哭腔说:“可是我实在是太困了……”

六月份,她还拿着芭比妹妹的玩具娃娃摆POSE呢
然后我就陪她到卧室里去。我坐在沙发上看书,她在床上也看书。看了一会儿,跟我说:“可是,爸爸,我一个人看没劲……”
八月初,乔乔跟妈妈一起回到了黑龙江佳木斯老家,在某个近乎干涸的水库边
我说:“那我给你念吧。”
然后我给她念《阿拉丁和茉莉》的故事,接着念《彩色魔笔》的故事,最后念《海的女儿》的故事时,廖小乔睁开眼睛,说:“爸爸,等你念完这个故事,我就睡觉……”

幼儿园毕业典礼结束后,在幼儿园最后拍照留念。每天早上九点钟,小朋友们在这里做操,升旗。该同学其时尚且意气飞扬。
我说:“真乖……”
念完之后,她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把故事书放下来,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匀称了。
她最后说:“爸爸,台灯不要关……”
我说:“我会给你留着台灯的,我也会陪着在旁边的……”
她终于睡着了。
小学生的第一天!
如果我们送到华东师范大学附属小学,那么廖小乔同学就要早晨六点钟起床,一通洗刷、吃喝之后,在汽车上呆四十分钟。而现在,她可以在七点钟起床,多睡一个小时。这是黄金般宝贵的一个小时。
晚上,我和乔乔妈妈一起骑我们那两辆团购回来的、装备了斯马诺六速变速器的奇安特折叠型自行车——这两辆自行车,是一名热心的、在奇安特当设计师的车友策划团购的。我们准备放在汽车后备厢里,外出时作野外活动。买回家之后,却一直搁在阳台上落灰——外出溜达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大家气喘吁吁到家,我先洗澡,她们在乔乔的房间里准备书包里的相应物品:课本、联系册、零钱袋等。我洗澡完毕,很快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等我醒过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钟,乔乔和她妈妈也早就在房间里睡着了——看来乔乔对自己的第一天入学,也非常重视,这么早就乖乖上床睡觉了。平时,她都是要赖到忍无可忍才倒头的。

这幅画的名字非常古怪,我百思不得其一解。画上面的这个小猫,难道是要变成一条小狗了?又或者,这幅画暗示着廖小乔同学即将由一名幼儿园小朋友转变成一名小学生了?所有的解释,都是偏离。
我把衣服洗上,把豆浆机电源打开,在电脑面前草草写下这点文字,以作对廖小乔同学成为一名光荣的小学生的纪念。
小孩子的一天天长大,意示着我们的一天天老去。这种新陈代谢,随着小孩子的诞生,以鲜明的对比出现在我们的身上。我上小学的当年情形,已经在好多篇小说以及散文作品里写到过了。最近给香港《文汇报》又写了一次我的1976。那是唐山大地震的年份,但是,这个震动了我们国家中枢神经的大事件,跟我和我的家乡似乎一点直接的联系都没有。我进入这个事件的返回之路,是我在这年的九月份可耻地成为了一名小学生。我上的龙平小学其默默无闻,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我的家乡,在祖国大陆最南端的雷州半岛。我的抒情文字描写到这个半岛时,总是带有一些调侃和谐趣的味道,貌似不太正经,然而情感真挚。
记得当年,我老爸左右一块甘蔗叶子编成了篱笆,右手牵着我这个由猴子刚刚落地的泼皮,沿着一条弯弯曲曲,似乎无穷无尽的黄泥小路,穿过各种神乎其神的房屋、农田和甘蔗林,来到这所必将在我的记忆中留下难忘创痛的学校。远远地,我就看到了龙平小学那个血盆大口般的大门——也许根本就没有大门,有的仅仅是两幢红砖瓦房中间空出来的缺口。我对此已经没有精确的记忆了。在我的记忆中,龙平小学跟黄土联系在一起,跟甘蔗联系在一起,跟体罚联系在一起,跟我们班主任、由杀猪的屠夫改行来教语文的刘老师的恐怖形象联系在一起……难么多年过去之后,记忆如同一只吝啬的筛网,我们留下的是几个光溜溜的鹅卵石。
现在,我们的女儿也开始了她的记忆之旅。
根据我的粗浅经验,我们成年之后,有系统的记忆的终点,就是上小学的时光。
我们对小学最大的希望,就是它能够给小孩子一个美好的回忆,而不是像我那样,伴随着的记忆,是刘老师在我小学二年级的手腕上高呼“血债要用血来还”、是爬满了各类小动物的防震棚、是炎炎烈日和混浊的水塘,还有那些虫噪与蛙鸣。《童年》那首粉饰现实、或者说,仅仅是描写台湾同胞的童年时代的歌曲,带给我的不是快乐,而是忧伤。“池塘边的榕树上”,我们这些未经驯化的猴子,常常一呆就是一个半天,我们对自己未来的最为遥远的梦想,就是第二天能够弄到一个西瓜塞到肚皮底下。
而我们廖小乔同学也有她的梦想。
有一天,我们的车行进在沪闵路高架上,廖小乔同学问:“爸爸,你说我长大之后做什么好呢?”
“什么都好,宝贝……”
她思考了半天,说,“……不如我就当一个画家吧?”
“也行!”
我说。
后座上的妈妈说:“当什么都好,宝贝,只要你能够快快乐乐地长大,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这就是我们的最大期望。
接机惊魂记!
闲话少说,过了卢浦大桥,一路通畅,然而,我保持着时速六十公里,慢慢往前走。一开始,我觉得有些内疚,后来发现,像我这么不紧不慢的汽车,还真的颇为不少。都是接机的。因为浦东机场的停车场停车收费巨贵,且位置不合理,要拖着大包小包越过好几条车道才能进入,所以,人民群众想出了一个新的办法,就是在距离机场一二公里外的马路旁边,停车等待。

技术太差,拍糊了,呵呵:《使人同班同学》
我就是这么干的,跟我一样的车子,沿着马路牙子停了一长溜。旁边有牌子曰:根据交通法第九条规定,这么停车是违法的。我们都是违法的人。提前到达,停车,闷热难耐,我感到无聊,看见一个老头推着自行车一路拾捡空瓶子而去。接着,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吆喝卖水。这里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生态系统。
等了一个多小时,七点半钟,后面的车纷纷启动,慢慢腾腾往前挪,我一看,乖乖,警车来了。于是发动汽车,也慢腾腾往前开。这回,挂一挡,用时速六公里的速度往前挪。一溜车都这么慢悠悠地晃着,警察也无可奈何。开车都是要追求快的,在这特殊的时间和地点,人们却要慢下来,越慢越好。
终于跟乔乔妈妈联系上了,我一不小心,驶入了出租车候车道,被岗亭拦阻,只得出去,上了返回的公路,在一个桥底下掉头,再次驶入“到达”路口。这才发现,“社会车辆”通行的道路,一片混乱,每个柱子上皆有告示曰:此处禁止停车,违者罚款二百元——又是罚款。
但是大家都找机会停车,然后,亲人们兔子一般敏捷地奔过来,上车,然后拜拜了。警察毕竟人少,法不责众,奈何?我在七号门附近,找到一个空位置,停在一辆苏牌警车后面。刚在想,怎么去原先说好的四号门附近找人呢,乔乔妈妈就拉着乔乔的手,拖着行李箱,飞奔而至。其速度之快,让人佩服。
这种混乱的状况,让我们都感到非常不爽。究其原因,还是有关部门管理的不人性化和霸道。如果停车场收费便宜一点,如果接客的“社会车辆”车道设计方便一点,都不会出现这种混乱的情况。而这一切,似乎都跟“收费”有关。停车场收费,大客车道保证了车票的收费。等等等,我懒得再说了,反正一年到头,也难得去接机一次。我们在车上聊天,下次从浦东机场回家,还是先乘坐机场大巴回到市区,再接,或许更好。
回家的感觉很好,这种机场管理的混乱场面造成的不快,一会儿,就消失了。
车快到家时,下起了大雨,为酷热的天气降温了。
我们先去棒!约翰吃比萨。可是乔乔口腔溃疡,牙痛,不愿意吃东西。我们很快就吃完,回家了。
今天,我早上起来买了一只黑皮的梨、两斤马陆葡萄、一根苦瓜、一把米苋、一块冬瓜和两只青椒,都是清火和增加维生素的蔬果类,要尽快治愈乔乔的口腔溃疡。梨削好,切成小块,用牙签喂。米苋挟到勺子上,小口小口地吃,葡萄剥皮去核,塞到她嘴巴里。加上吃了清热解毒口服液和金银花口服液,乔乔的溃疡很快就缓和了。下午睡觉醒来,她主动要求吃饭,让我打两个苏北乌骨鸡鸡蛋,给她做鸡蛋汤吃。
见她吃得这么香,恢复得这么快,我们都很高兴。
乔乔也很高兴。
吃完饭之后,就让我半蹲扮演一棵树,她在我身上爬来爬去,最后爬到了肩膀上。如是者反复,我们都累得大汗淋淋。
房间的丛林!
前段时间,电视台报道了一个案例。放暑假了,一个九岁的男孩无处可去,像往常一样被上班的母亲反锁在家里。房间失火,他被烧死了。我们看了都非常难过,对采取措施不当的对门阿伯也表示了谴责:他发现邻居失火,栅栏式铁门反锁,拉了几下无法拉开,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站在那里发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给物业打电话。物业打电话报警,几分钟后消防警察赶来时,男孩的生命已经无法挽回了。
我跟LD说,这个老头!实在是太混帐了!这种旧式铁门并不坚固,报警之后,赶紧回家找锤子敲啊。
事后思考,也不能说他不积极,不想帮忙,而是不知所措。我们大家都缺乏安全教育,对这种情况,往往措施采取不当,贻误时机。
现代的城市家庭,是一个危险的地方,把它命名为房间的丛林,一点都不为过。电器、煤气、自来水、玻璃、阳台乃至各种厨房刀具用具,都会对照看不严的小孩子造成致命的伤害。小孩子独自在家,一旦闯祸开了头,往往接二连三地遭遇危险。他们在惊惶失措的情况下,反而会对自己造成更大的、更加致命的伤害。这个可怜的小男孩,就是在自己去开煤气灶,不慎造成失火的情况下,在一种闯了祸会遭到父母大骂的恐惧心理,试图自己救火,而不去打电话求救,耽搁了时间。再加上对门老伯的笨拙,遂导致一个可怜的小生命,过早凋谢。
幼儿园放假前的某一天,孩子们放学了在幼儿园里玩耍,女儿班级的男生宋其旸的外婆在闲聊时说,有一次,她出门买东西,让小家伙一个人在家里看小熊维尼的动画片。两个多钟头回来,看见小家伙还在沙发上。她表示,小孩子看动画片时,总是很乖的。旁边的父母都表示同意。
我当时就说,这样做太危险了。一个六岁不到的小男孩,想想吧,他一直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虽然是一种相当理想的状态,但是房间里实在有太多的危险在觊觎着这个小孩子了。

荡秋千的女孩子,我们都很喜欢
我们假设一下:他看着动画片,忽然想找点东西吃呢?喝杯水呢?到冰箱里拿点其他吃的东西呢?每一个动作都有可能导致更多的事件发生。比如,他去拿了一个小包装的牛肉干,撕不开,于是用了剪刀,不小心被剪刀划破了一个小血口。他记得这可以用创可贴来治疗,于是去寻找创可贴。可是创可贴被大人放在了橱柜的小药箱里了,他拿不到,端来了一张凳子,伸手去够药箱。药箱没有够到,反而把旁边的一个玻璃花瓶碰翻了。他和瓶子一起摔下来。瓶子摔得粉碎,他摔破了脑门。一开始,他咧嘴就哭。脑袋痛,小孩子是忍不住就要哭的。这也就算了,打碎爸爸珍贵的花瓶可不是一件小事情。他记得上次闯祸时,爸爸凶神恶煞的样子比动画片里神秘的怪物还可怕。他一边咧嘴抽泣,一边去找扫帚和簸箕,准备销毁自己作案的痕迹。可是,他从来就没有用扫帚和簸箕打扫过垃圾,何况是玻璃碴呢?尝试了几下,他可怜的小脚掌就被那些阴险的玻璃碎片割破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流了一地。这种状况把他吓坏了!他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最后总算想到了吸尘器。对了,吸尘器,他看见过外婆用吸尘器来吸地板上的灰尘和垃圾,一定也能吸玻璃碴。小家伙鼓起最后的勇气,到阳台找到了吸尘器。这个该死的吸尘器比一块大石头还要重。好在能拖,他使劲地拖,把吸尘器拽到玻璃碴边上,这才想起来,要让吸尘器呜呜叫,必须、必须有电。他的脑子还没有糊涂到只会哭泣的程度,他记得外婆就是从吸尘器这个怪物的后面拽出一根黑尾巴,插到墙边插座上的。他拉出了电线,找到了插座。这该死的老式插座,怎么也插不好,似乎是插孔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小家伙趴在地上,眯起眼睛朝插座看,很想弄清楚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可是他什么也看不见。他想了想,把小小的手指头,伸到了这个老式插座的圆孔里……
宋其旸的外婆听我这么描述,眼睛瞪得比电灯泡还大,安慰自己说,不会的,不会的,没有那么巧……
我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宋其旸外婆说,我出去前,跟他反复叮嘱,任何陌生人来了,都不要开门。
我说,宋其旸不过是一个六岁大的小孩子,你说他能跟一个惯偷或者抢劫犯斗志斗勇么?除了《小鬼当家》里的那个神奇小子,一般的小家伙,哪里经得住坏蛋们巧舌如簧的几句话哄骗?万一,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个小偷,把门骗开了呢?
宋其旸外婆望着我,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我说,这只是假设,我的意思是,尽量不要让小孩子一个人在家,这个世界实在太危险了。
旁边的几个家长一直听我胡说听呆了,这时候都点头如鸡啄米,表示狠狠同意。
某一天,乔乔的妈妈去上班了。早上,我们都睡懒觉,还是乔乔把我叫起来的。
然后,一番洗漱,吃了早餐。我跟乔乔说:“乔乔,你在家里看电视,爸爸去菜场买菜,马上回来。”
乔乔眼睛看着电视,点头说:“你去吧。”
我说:“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什么都不要动,知道吗?”
“知道了,爸爸……”
“除了爸爸和妈妈,任何人来都不要给他开门。”
“嗯……”
“在爸爸回来之前,不要玩剪刀,不要玩水,不能动电线和插座……”
“知道了……”
我吧电话机拿到她的旁边,“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好的!”
“爸爸的手机号没有忘记吧?”
“没有!”乔乔说,然后不假思索地一口气把我的手机号背诵了出来。
我把门打开,拿眼睛去觑视专心看电视的乔乔,然后扫视房间,仿佛哪里暗藏着一头猛兽,单等我一转身,就会扑出来似的。
“……也不能玩电脑,知道吗?”我说,“要玩也得等我回来之后给你打开……”
乔乔看电视,正专心呢,有些应付地点点头。
一转眼,我又冲到厨房里,把刚刚打开的煤气总阀门关闭。
我要尽量消灭在那些阴暗角落里埋伏着的危险。
我忐忑不安打开房门,下楼,快步走向超市、菜场。闷热的天气里,一点凉风也没有。
新梅广场里的那个小型池塘里,泡满了饺子般的小孩。他们的声音穿过栅栏,小狗一样向我扑过来。我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
我在超市里买了一点肉,其他零碎,到水果摊买了葡萄、香蕉,再去菜场买菜。时间过得飞快,一晃二十多分钟就过去了。
我在快步走进小区大门时,手机忽然响了。
“爸爸……”是乔乔的声音。
我脑袋一阵发麻:???????????
“宝贝,出什么事情了?说!!!!!!!!!!”
“爸爸,你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啊?”
“我马上到家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有点想你……”
“好好,我就到了。”
我刷卡开楼道门,上电梯,拧房门锁,一口气到了家里,看见乔乔正趴在沙发背上,捂着自己的耳朵,不太敢看Tom追逐Jerry。
我说:“乔乔,你没事吧?”
乔乔没有回答我,眼睛紧紧地盯着电视屏幕。
是我多疑了。
我把蔬菜拿到厨房里,正要把其中的一部分放在洗盆上,忽然看见台面上放着玻璃盐罐。这个盐罐本来的位置,应该靠墙,放在那个收纳筐里的。
我探头出来,说:“乔乔,你弄过盐罐了?”
“是的,爸爸,我做了一瓶盐汽水。”乔乔得意地说。
这小东西把空的盐汽水瓶子灌上了纯水,再加了两勺盐,拧上盖子,放在冰箱里了——所有我担心的可能出危险的事情,她都做了!!!!
我冲出厨房,直扑目标。
第三步时,我控制住了步速。第五步时,我让自己心平气和。靠她时,像狼外婆那样用假嗓子对乔乔说:“乔乔,下次爸爸不在家时,你不要做盐汽水,好不好?”
“好的!”小东西答应得倒是痛快!
可是不做盐汽水,她也可能干别的东西,这是防不胜防的。
我想了半天,说:“乔乔,爸爸跟你说,如果爸爸出去买菜时,你做盐汽水或者别的什么事情,出了岔子,比如打破盐罐、弄洒了水、割破了手指头什么的,千万不要自己去乱收拾,赶紧捏着指头,给爸爸打电话,爸爸立马跑回来帮忙……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爸爸!”
乔乔是一个还算听话的孩子,也比较小心谨慎,我稍稍宽心。
吁了一口气,我抻抻腰,环顾四周,看见那些危险分子,都对我挤眉弄眼。
我不得不时时提防,处处小心。
青春小说的易逝与帝王将相的还乡团!
因为韩寒、郭敬明等几个小男生小女生的市场炒作成功,一时间,小男小女们自己觉得已经成了艺术的主宰和大法官,抡起大棒到处挥舞,颇为声势浩大,我辈是胆小怕事之辈,能躲尽量闪身:谁叫你老了呢!当然,虽然韩寒等装嫩,但是他们也不可避免地在老去。一个二十六七岁的人,愣是一阵又一阵像发羊癫风般抒发十七八岁的情怀,是很难能可贵的勇气。我很佩服。不过,我一直不看好什么青春小说。“青春小说”这不过是被书商和某些市场牟利者的无耻命名,迎合了青少年这个潜力巨大的消费群体——现在除了青少年,谁还有闲心好好阅读呢?每个人都忙得要是,每个人都怒气冲天——只要青少年,主要是城市的青少年,才浪荡在大街小巷,寻找同龄人中的偶像,然后盲目地匍匐在地上磕头。然而,这些读物的所谓畅销,就像它们出现时一样,消失得也非常快。下手快的出版商,分到了一杯羹,跟风者,者积压了大量的库存,苦不堪言。最糟糕的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讲史”。“忽如一夜春风来”,古代帝王将相的私事万花开。
今年的上海书市,朋友们都不满意,觉得各方面都很差。展馆方面的工作和工作态度差,展会的时间安排差,为了某些权贵的到来而动不动就闭关的举动更是让人生气,这些都不去说了。让我感到非常意外的是,今年的书展,看不到多少“青春小说”的影子,其浩大的声势,被正说、反说的历史人物故事代替了,其龙头,自然是易教授的品读系列。
当然,不管易教授的品读还是青春小说,我都没有兴趣,我逛书展,买了一本汉语大词典出版社的《辞海词语分册》、一本上海译文出版社的《cobuild英汉双解大词典》、一本上海书店出版社的《康熙字典》、一本上海古籍出版社的段玉裁著《说文解字注》、一箱上海译文出版社1998年出版的库存十九卷本《狄更斯文集》、还有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图文本若干套古代经典小说——虽然我原来都有,但是看见好的设计版本,还是忍不住要买。反正买经典是不会错的,而那些所谓的青春小说,大量都是文字垃圾兼废纸,过两三年,就会让你为怎么处理它而发愁了。
易中天教授说《三国》,自有媚俗的态度在里面,他虽然仗着自己的腰包粗而到处吆喝,并劝告那些还没有发财的学者们不要太“认真”。其实,戏说也罢,通俗也罢,都是一种出版的策略,写作的策略,跟认真的学者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双方不兼容,也就谈不上什么沟通交流了。这些认真的学者,没有必要跟易中天较真,易中天也不必因为自己家里铜板多了而对人家潜心搞学问的同仁横加讽刺。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把孔方兄天天挂在嘴上的。
至于其他那些取媚当今浮躁的读者而速写成的各类“大帝”传记,我更是毫无翻阅的兴趣。虽然老美史景迁的《康熙自画像》啥的也很通俗畅销,我们的大胆译手胡乱编排,弄得阅读感很差,但是我还是愿意阅读他这种建立在充分掌握资料的基础上的冒失轻松实则严谨的写作的。又如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我有好几个版本,反复阅读多次,那也是以我之浅陋,觉得黄仁宇教授的轻松独特的写作,并无碍于他的治学严谨的。有趣不等于媚俗,轻松不等于插科打诨,这些,显然是易中天和黄仁宇、史景迁的差别吧。拉拉杂杂,最后弄成了个崇洋媚外的结尾。咳!
这种在节日上也迫切要跟西方接轨的愿望,我非常能够理解,我也很支持把类似春节、端午节、中秋这样的中国传统节日发扬光大,从而推动传统文化的认同、反思和现代节日经济的繁荣。之所以特别拈出春节、端午节和中秋节来作举例,是因为这三个节日不需要拿西方的节日来对比,而是具有深厚的传统中国文化内涵。春节就是春节,中国日的节日,中秋就是中秋,中国人的节日,老外老内一说就明白。如果你拿元旦来跟春节打比方,不仅无法达到解释的效果,反而会让人迷惑。可是,七夕这样的节日,就必须搭车情人节了。因为,所谓的中国式情人节,完全是近些年来有关部门以及有关热心人的想象。我非民俗学专家,对传统节日也没有太多的研究,但是对于中国传统没有情人约会这个事实,还是可以肯定的。在那些妇女三从四德,女孩子不能迈出闺门的时代,要实现男女的情人约会,几乎是不可能的。《史记·马相如列传》里写到过汉代才子司马相如和佳人卓文君的“私奔”故事,后来的元明清三代,有多达近二十四部戏剧取材于此,写到了这对经典才子佳人的故事。对此有些眼熟的朋友,应当知道当时司马相如抚琴暗献情歌“凤求凰”的辛苦,和司马相如、卓文君分别央烦自己的贴身仆人使女暗地里联系沟通,千辛万苦之下,才能悄悄溜出来会面。这是经典的“约会”、“私奔”的情节。说是私情有之,要成为节日,何其难也。何况七夕的传说,历来变化多端,牛郎织女的故事不仅不浪漫,反而有些恶俗。后来的故事里,一味强烈渲染牛郎的贫困和孝顺品德,于是上天派天真的志愿者织女来跟他待几天,一帮一,一对红,脱贫致富。最多符合“少生孩子多种树”的口号,爱情是万万谈不上的。
所以算来算去,我总是觉得因为缺乏相应的文化内涵和具有延续性的文化习俗,这七夕要打造成中国的情人节,相当地困难。
不是说中国没有情人约会,没有爱情,而是说,传统的中国,缺乏西方情人节的那种传统。既然如此,就毫无必要一厢情愿地往人家那上面靠。现在的中国大城市里,西方式的情人节,在商家的大力推波助澜下,在无聊媒体的热情鼓吹下,在热男暖女的狂热模仿下,已经形成了一个被人所接受的节日。情人节只有一个,就是西方的瓦伦丁节,跟我们的春节时间差不多,非常合适大鱼大肉吃腻了之后,真真假假地浪漫一番。至少,那些兜售珠宝首饰的守法或不法商家,也可以借机大肆抢劫一下钱多的傻人。一年到头都是可以表达情感的大把时间,可是,这些人却偏偏要在二月十四日这天,卖一只戒指、一条项链或者几枝价格昂贵,蔫不拉几的玫瑰花或者乃至是月季花来表达自己的爱情。神仙眷属或者露水鸳鸯,都在这个越来越昂贵的借口下,神情暧昧,并在傍晚开始的派对中,失去理智。情人节实在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好的象征。在一个情感日益频繁,表达越来越苍白的时代,我们只能依靠物质的力量来陈述自己。贫乏无聊的日子,在二月十四日那一天浓缩成了一滴爱情,其他的,基本上都诉诸肉欲了。
小男生小女生玩玩这些也就算了,大老板和小蜜营造营造肉欲之外的情调也就算了。可是,这股歪风邪气,渐渐要向老夫老妻蔓延的趋势。有不堪重负的中年男人,为了在各种节日逐一搜刮得骨瘦如柴之后,还有倾尽全力,用最后一口气,在情人节这天,为家里的糟糠之妻支付自己的感情信物。这些信物,年年积累,已经很不老少了。多这个不多,少这个却不妙。因此,本来是一个非常单纯的节日,在我们国家,让人过得不堪重负。
既然如此,我忽发奇想:不如把七夕改造成夫妻节。
在七夕夫妻节里,我们打造一个崭新的节日模式,那就是分居。
根据节日的习惯(这是新编造的传统),在七夕,规定夫妻必须分居二十四小时,不得见面,大家各忙各的,化妆外出活动或者鬼混。丈夫趁此机会可以找死党打牌、聚众喝酒或者想出其他的玩法,彻底放松自己,而妻子,除了像丈夫那样聚众狂欢之外,还可以上街血拚。商家可以设计出丑陋的丈夫/妻子玩具、玩偶,供男女双方买回家折磨用。
开动脑筋,广开思路,这也是一个促进销售的好时机。
其实,要发掘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内涵,要弘扬其中的特别美感,我们大可不必这么仓促上阵。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必须是那些真正符合我们传统民族情感的、具有真正的延续性和深厚文化内涵的传统文化,才能在现代引起共鸣。而那些伪造的、生造的伪文化、假文化、空文化,却不会有太大的生命力。
关于唐山
昨天是唐山大地震三十周年纪念,官方高调出击,让我感到非常意外。前些年,官方解禁唐山大地震的资料,已经颇为引人瞩目,没有想到,这样的“丑事”,也敢于、肯于纪念,不得不让人惊叹时代在进步。
唐山大地震和中国高层人士大地震的那年,我和我的同龄人正好上小学。记得我父亲带着我,穿过一条现在已经废弃的黎湛线铁路,沿着一条黄泥土路,绕过一个生活着很多硕鼠的粮库,一个卫生站,一片郁郁葱葱的甘蔗林,来到龙平小学。那时候,唐山地震刚刚过去,我们这些小猴孩一点都不知道,照样不知死活地上山爬树、下河捉鳖。我的家乡在祖国大陆的最南端,那小鸡鸡状半岛顶端,可谓是山高皇帝远,化外之外。据说当年苏东坡万里迢迢被贬抑到海南,经过我们家乡时,心如死灰,长叹一声,潸然泪下,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
唐山大地震这么厉害,死伤这么惨重,我们愣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毛主席他老人家去世,倒是在我们上小学之后,感觉到了一点点大人们压过来的沉重。
然而,小学对我们这些新生家长的一个特别的要求,就是要他们带来一块用甘蔗叶编成的篱笆,可以铺盖在简易防震棚顶上,作为沥青纸的承托物。原来,虽然我们离开唐山那么远,但是也盖起了防震棚。这些防震棚,伴随了我们两年多。下雨时,淅淅沥沥的雨水,穿透沥青纸,滴落在我们的简易课桌旁,让我们欣喜异常。时常还有青蛙、蜥蜴、蜗牛等小动物,出现在我们面前,引起一阵阵的小骚乱。那时候,我们学习了什么知识,我全都忘记了。我记得的,是放学之后,同学们在防震棚里里外外的打打闹闹,相互追逐。那时候有心灵手巧的同学制造火柴枪,对着趴在树干上的青蛙,一枪就把可怜的小动物钉在了树上。在它们挣扎的时候,同学们都心狠手辣、冷漠无情地围着欢呼。
唐山就这样跟我们发生了联系。但是,我一直都不知道唐山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陆陆续续地听到一些,闻见一些,但是无据可查,算是小道消息。正道消息,基本上都是歌颂我解放军等抢险人员的,歌颂我伟大的政府的。
现在高调纪念,本来以为会听到一些对当年大地震的预警、预防等方面失误的反思。可惜,我没有看见。我在报纸和电视上看到的画面,都是已经建设得像天堂一样的新唐山,是笑容像花儿一样恬美的唐山人们。一个老太太用诗一样的语言说,我们现在上场买菜,跟兔子似的,兔子吃什么我们吃什么。言外之意,是唐山人们都大鱼大肉吃腻味了,现在开始吃草了。这是好事情,环保,健康,一举三得。但是,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头。难道,一次死伤几十万人的大地震,一次几乎每家每户都有惨痛记忆的唐山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忘记了那次巨大的灾难,陶醉在美好新生活的蜜缸里了?我感到很疑惑。
幸福是我们需要的,但是,如果不对过去的错误、过失加以回顾和反思,这种幸福总是让人觉得空洞、不真实。
比丘兽进化比多兽
再见!
百合历险记
这是廖小乔的画。上面是她写的作文,灵感来自《数码宝贝》。这位同学,她天天看《数码宝贝》,脑子里全部都是各种兽。我只好说,我是爸爸兽,现在进化成了小狗兽!然后,在廖小乔同学的粉嫩胳膊上咬了一口。
苍蝇和鲜花,蜜蜂对大粪!
这几天,每次打开博客,想写下几个关于女儿的词汇,我都有些感慨万千,以致于偷懒,不能敲动指头。
在这个时代,除了观察、记录和表达一个小孩子的成长,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前些天,我跟作家须一瓜说,八十年代,杰姆逊来中国演讲时说,第三世界国家的写作都是寓言写作。这个观点在八十年没有产生很大的共鸣,因为那个时代是整体性向外开放的时代,是人们对文学充满激情,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对缺点善意地包容的时代,而现在,是困惑的时代、迷惘的时代、无聊的时代、无法交流的时代、不知所措的时代……我只有在跟女儿相处时,才能正常地、没有障碍地交流。我们这个时代,为物质享受倾注了所有的心血,却不再为心灵问题而思考一分一秒。在这个时代,任何蹩脚的货色,都能够以卡拉OK的方式,以无知者无畏的态度,侵入各行各业,生产一大堆一大堆的垃圾,然后招徕一群嗡嗡嘤嘤的苍蝇给自己唱带着腥臭气的赞美诗。这是一个垃圾自称精品的时代,获得苍蝇的青睐,是成功的唯一标准。苍蝇同时也不以自己的苍蝇身份为耻,而是洋洋自得,大声歌唱:“我们是苍蝇!我们是苍蝇!我们是苍蝇!”毕竟,苍蝇也是一种生物,也有自己的生存权啊。是的,我一点都不反对这种看法。但是,我多么希望苍蝇和赞美诗井水不犯河水啊。上帝,如果上帝还在很远的地方一声不吭地注视着我们的话,我祈祷他让一切回归秩序:天鹅回归白云!苍蝇回归粪便!
这是樱桃,在苍蝇的眼中,它们臭不可闻
设想一下,如果你邀请一群苍蝇来当评委,那么它们会对鲜花作什么样的评价呢?
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伟大的领袖在上个世纪的雄文《讲话》里说过了,只要你的感情起了变化,从一个阶级转变到另一个阶级,那么:黑手和牛屎都要比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的知识分子干净。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牛粪是怎么战胜鲜花的。
领袖说得妙,人的归属就是这样。当你是苍蝇的时候,你本能地就会赞美粪便,如果你是蜜蜂,你就会赞美鲜花。要让一只蜜蜂转而赞美粪便,以前,这是只有伟大领袖才能做到的惊天动地的洪业。现在,苍蝇们都做到了。
现在,只有大群苍蝇叮过的东西,才是流行的,只有苍蝇赞美过的作品,才是杰作。苍蝇声势浩大,声音嘈杂,非常吸引眼球。在注意力经济时代,苍蝇一跃而成为了主角。套用领袖的逻辑,现在,人们都觉得大粪是甜美的,而蜂蜜则臭不可闻!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世界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世界”,这是某天廖小乔同学很严肃地跟我说的。我非常赞同她的说法。有时候我逗她,会化用一下说,大人有大人的世界。根据圣埃克絮佩里在《小王子》里的说法,大人的世界,就是数字、钱和身世等等非常庸俗的世界,而小孩子的世界,才有神性、趣味和艺术性。我用廖小乔同学测试过,《小王子》里面的那幅箱子里的小羊的画,经过我一说,她立即就赞同了,并且像小王子一样,非常关心箱子里(看不见)的小羊。
乔乔六月作品:四人同班同学
这两天,我们带廖小乔到万科假日风景玩。万科的这个社区,有玩沙子的地方和一些小孩子玩的翻斗乐设施,所以周围的小孩子到了傍晚,都聚集在这里玩。廖小乔同学因为平时活动少胆子小,活动能力很一般。但是玩沙子,是所有小孩子的最爱。廖小乔同学立即爱上了这里。昨天晚上,她还跟一个上完了小学一年级的小朋友月月交上了好朋友。她们一起挖沙子,一起玩开船游戏,在方向舵上大声叫嚷,时不时还说,赶紧放下锚,有海盗船!她们很享受这种在自己的想象和叙述中不断出现的险情和伴随而来的历险。两个人有很多合作,并且逐渐产生了友情。在月月的带领下,廖小乔同学头一回完全依靠自己的努力,成功地通过铁梯爬上了空中城堡,并且从那个陡峭的滑滑梯隧道里滑下来。
晚上九点半,她们才依依不舍地惜别,并且约好今天晚上七点再来一起玩。
我们今天晚上迟到了半个小时,到了游乐场,廖小乔兴奋地说,妈妈,赶紧去找月月!我们说,你自己去找吧。
廖小乔找了一会儿,没有发现月月,非常失望。
她实在太想念这个新朋友了。跟我们抱怨,说怎么也找不到月月,并且很着急。后来,我们劝说她跟我们一起到绿地公园里走走,并且假装说去找月月。一路上,她都嘟嘟囔囔地,还说累死了。
后来我们再回到游乐场,廖小乔找到了月月。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有点点激动和矜持,廖小乔说:我到处找你!
月月说,我也找你!
好,我们一起玩吧!乔乔说。
乔乔新作:朵拉和布茨!
说老实话,我作为一个可怜的老爸,不得不难为情地承认:廖小乔同学在某些方面,还是挺了不起的。还是接着我下午在单位匆匆忙忙打的上一篇博客说,该同学在昨天画了一幅画,让我感到很绝望:人家才六岁,在家里自己胡乱涂鸦,就能够画出那么像模像样的画来。我这三十多年,浑浑噩噩,算是白活了。刚才我还吹嘘说自己能画鸡蛋,现在我连鸡蛋都不敢吹自己会画了。

朵拉和布茨
这是廖小乔同学照着《朵拉》书的某一页画的。对比一下,不仅很像,还有自己的附加想法。朵拉和布茨的对话,就是她小人家设计,并且请我帮忙题写的——该同学认字暂时还不多,不过,我估计三年级以后,请我帮她题字的工作,也将会宣告结束的——地下的毛毛虫,是她自己加上去的。而“一只”毛毛虫,其中的量词“只”也是她的原话,我没有修改成“一条”,好像没有这个必要。她说是“一只”就一只吧,她是老大,她说了算,反正也没有犯什么政治错误。
在这幅画里,朵拉的头部画得很生动,双手似乎稍微差了一点。她自己说猴子“布茨”不太像,但是我们都觉得挺可爱的。
我注意到一个有意识的现象是,廖小乔同学用铅笔勾勒人物的线条时,自己琢磨着学会了修改,用橡皮涂掉认为不准确的线条,再加以改动。这些都是她自己琢磨的,因为我们没有参加过绘画班。我们一直觉得,绘画班里老师可能会教你一些技巧,但是小孩子心目中美好的情感,却是老师无法灌输的。这是成长在她们身体深处的一棵小树,在阳光、水分恰当时,就能够慢慢长大,成为森林,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我们大人,早就被尘俗的各种念头污染了,我们早已经是物质人,被物化了的物,我们对像廖小乔同学这样的孩子,除了欣赏、谦逊、学习和羞惭之外,实在没有别的资格对她们指指点点。
发圈、地铁、恐龙和少女
星期四。风和日丽,太阳暴晒,有时有风,有时有云,有时有雨。这样的天气不得了。天气比前几天凉快了很多,这是确凿的。乔乔妈妈暑假班有课,为了生存,挣点钱,一大早,就起床走了。
我和廖小乔同学在床上赖到九点半。廖小乔同学说,都九点半了,爸爸,怎么还不起来啊?我说,好吧,起床。
早上,吃早餐完毕,我去菜场买菜,跟乔乔说,你一个人在家,我去买菜,一会儿就回来。乔乔说,你去吧,我不会乱动的。
等我回来,该同学已经上厕所完毕,得意洋洋地在房间里画画了。她画的是朵拉和布茨,照着本子临摹的。我认为画得很像,主要是神气像,这让我惊讶极了。我们廖小乔同学没有参加绘画班,但是,她在用铅笔勾勒线条的时候,竟然也画得很像那么一会儿,实在让人惊讶。我不懂绘画,最大的本事,是画一个鸡蛋,就是连圆圈都画不圆的那种,对于她的这种绘画能力,只能表示望尘莫及,甘拜下风,只能佩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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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窗外下面的儿童乐园里,已经人声鼎沸了。玩声、闹声声声入耳,可是廖小乔同学不为所动。她是一个懒洋洋的女生,只希望在房间里,在凉丝丝的空调里享受,资产阶级的贪图享受的思想,看起来已经在她的身体里生根发芽了。
廖小乔同学很盼望着今天来我们办公室,可以跟李青澜姐姐玩。
早上,她自己找衣服,自己刷牙洗脸,然后让我给梳头编辫子,吃完早餐之后,我们出发。不料,早上刮起了大风。等我们转过楼角,快要出小区边门时,廖小乔同学突然大声地叫了起来:“爸爸,我左边的辫子散了!”
原来是扎在下面的橡皮圈掉了。我说,掉了就掉了吧。乔乔说,不行,我最喜欢这个kitty猫了。我们必须原路返回,找到她。于是,我们原路返回,一路寻找。转过墙角,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kitty猫的橡皮圈躺在地上,很无辜的样子。好在没有汽车进来,不然,会把她压碎了。拾起橡皮圈,廖小乔同学非常高兴。我说,等到了地铁上,我再给你编辫子。
在地铁上,我们找了一个两节车厢接缝的门旁角落,站定后,我给她编辫子。她舒舒服服地靠在我身上,随着地铁的开动愉快地摇晃。廖小乔同学喜欢乘坐地铁。在她的眼里,地铁非常有趣好玩。但是,我对地铁里那种挨挨挤挤的冷漠的表情和空洞的眼神,一直很不习惯。乔乔高兴就好。
从陕西南路地铁站走到巨鹿路,按照廖小乔同学的速度要走十分钟,她已经出汗了。不过,打开办公室的门,看到李青澜姐姐在电脑面前,她还是很高兴的。她们先玩了一个鱼吃鱼的游戏——我不懂,最近很流行的游戏——接着,开始喂养廖小乔同学带来的两只恐龙。那两只恐龙,有时候听话,有时候不乖。乖的时候,她们让小恐龙睡觉,还给它们弄吃的。不乖的时候,她们就开始惩罚它们。把恐龙的四脚和尾巴都绑起来。
总之,她们太喜欢教训恐龙了。
无聊的暑假
暑假是小朋友们最苦闷的日子。这点,在今天早上我上班时,就体现出来了。
我们吃完早饭,廖小乔同学就问我:“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上班啊?”
我愣了一下,说:“今天只有爸爸一个人去,你不去。”
该同学星期一去我单位,跟刷子玩得依依不舍,以致于当钟红明在下午三点钟,让刷子回家时,刷子同学不顾自己已经是小学二年级高龄的事实,公然当着我们大家的面,嚎啕大哭,并且边哭边看着我们,大概是寻求同情者的意思。然而,我们这些大人都笑眯眯的,毫不动摇,显得非常冷漠,让刷子同学非常无助。这时候,她真正的同盟者,我们家廖小乔同学,还在作家书店那里边享受着凉爽的空调,边充分利用着里面宽大空阔的空间,正在涂抹她的迪斯尼填色画呢。
刷子同学多么依依不舍,多么不想回家啊。
廖小乔和李青澜姐姐去年在六和塔视察工作
双方握手亲切交谈并作眺望思考状
我尾随她到楼下大厅,在钟红明去推自行车的时候,刷子仍然非常可怜地抽泣着。我安慰她说,咱们不哭,星期五我带廖小乔再来。
刷子说,可是星期五多么遥远啊,为什么星期五,而不是星期三?
我说,我们只能星期五来,没有办法的。
刷子虽然还很不满,但是稍微感到有点安慰了。
刷子是廖小乔同学最好的朋友之一,她们两个人兴趣相投,很能谈一些古怪的、神奇的、私密的话语。在绘画、做手工等爱好上,也有很多共同语言。总之,呆在家里是无聊的,来到办公室,跟刷子姐姐一起玩耍,是快乐的。所以,廖小乔同学的渴望我很能理解。
可是,我说,可是,今天妈妈不上班,如果你跟我去单位了,那谁来照顾她呢?
廖小乔同学眼睛盯着我。
我继续说,万一妈妈淘气了怎么办?万一她不听话了怎么办?万一她到处乱动,碰电源插座、玩火柴、弄煤气灶怎么办?
乔乔看着我,脑子里在高速旋转,估计在琢磨我的话的合理性。
……我说,妈妈一个人在家,她会感到孤独的。
……那,好吧……乔乔同学恋恋不舍地说。
看起来,照顾可能淘气的妈妈,乔乔同学还是很上心的。
有时候,大人淘气起来,就更不得了。这个时候,需要小朋友去管管他们。除此之外,大人还常常自以为是。这点,圣埃克絮佩里在《小王子》里早就说过了。